重讀妳的戀人絮語

《原來的輪廓》黃慧妍的藝術,觀察社,2009年,第35頁。 
 
 
25/8/2009
 
 

我把目光轉向妳,親愛的,為了能在其中讀出「我的」思想。
— 波特萊爾,《巴黎的憂鬱》

 
 
妳,曾經創作了那麼多送贈給你,妳的你,可是一直受著你的無知的冷落的作品。今天,我,把自己稱為你,妳的你。現在,我想把妳的禮物都喚作妳的《戀人絮語》,我一一再重讀,盼望還可以親手接起那些仍在失落中的話音。這兒的片言隻語,連同它或許傳達不到的思絮,都奉獻給妳,我的妳。
 
我,妳的你,在重讀著妳的《戀人絮語》,今天仍然展現著原來的輪廓。我,妳的你,在注視著妳,現在依舊保持著當時的模樣,我的妳。
 
我,曾經以為自己還沒有讀懂妳的《戀人絮語》。我總以為還有甚麼東西應該在旁邊,是妳為了別人而安排,我的目光偏離了妳的心,透過鏡片去看反而讓事物表面扭曲,看不到原來的純淨、懇切和確實。原來妳一直羞澀和懦怯地凝望著,等待我的直視。我一直無法捉緊意義,不相信美可以如此單純的存在,原來我根本不需要借用別人的工具,妳的所有《戀人絮語》全是妳,為了妳的你,悉心預備僅獻給我的。我應該一早就明白到,而現在,我也只著意妳的戀人絮語,那個專名號一直委屈了妳。
 
我,現在懷疑自己是否已經讀懂妳的戀人絮語。同樣懦怯的我,正在憂心。我是否肯定比一個冒充的讀者更懂得妳的心?語言,不確定的,遊戲;代號,無限的,可能性,想像,令我恐懼。此刻,我別無選擇,只能去面對,那突如其來的……我告訴我自己,我也很想告訴妳,在這兒,在妳與我面前出現的,都只可能是一個死物的它。我要相信,我的妳,在妳那兒,我曾見到我的臉孔,我記得有我的名字,我曾經可以聽到一直在跟我說話的妳。
 
我,從過去一路走到這頁紙的盡頭,一直盼望著能成為你,妳的你。一路跟隨、追逐和尋找,我仍然不知道我究竟有沒有找到了妳。我只知道,我是如此渴望,我願意一再重讀妳的戀人絮語,盼望能一再看到妳的戀人絮語,看到妳,感謝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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